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正如当年漫威豪赌似地选择以“二线英雄”钢铁侠重启整个MCU一样,如今谁又能断言,这个具有中国血统的漫威 “三线英雄” 以后将拥有多少潜力?

文/张旻

编辑/庞宏波

近日,在一年一度的圣迭戈国际动漫展上,漫威正式对外公布了众人翘首以盼的漫威电影宇宙(MCU)第四阶段的重要动向。

在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足足花费90多分钟才介绍完的第四阶段计划表中,既包含了《奇异博士2》这样令人期待的超英续集电影、也囊括了《黑寡妇》这样让人好奇的单人超英电影,以及《永恒族》这种全新开发的漫威新种族电影。

虽然重磅作品使人应接不暇,但对于中国观众而言,讨论声里最大的却莫过于“漫威首位华人超英电影”——《尚气与十戒传奇》。

尚气,这个目前被部分中国网友以“涉嫌种族歧视”和“将东方审美刻板化”为由定了“辱华原罪”的新超英IP,其实背后有着颇为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

而且作为相当低调的漫威“三线英雄”,他不仅是“地球上最厉害的普通人”,也是漫威少见的正派华人超英形象。此次漫威高调重启这个意义特别的IP,虽具冒险性,但它既是好莱坞电影惯见的一种政治正确的表达,也是漫威在全球电影市场多样化需求加大的当下,对少数族裔文化的多元探索和全面布局。

在漫威的第四阶段计划中,多数作品也都已呈现出这一鲜明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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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气的“辱华”基因

“辱华”基因。

其实在漫威正式宣布敲定卡司之前,“尚气”这个具有中国血统的超英IP的启动就已因涉嫌“辱华”而在中国网络被热议了许久。人们的争论焦点,主要集中在尚气那个声名狼藉的爹身上。

19世纪末20世纪初,“黄祸论”(一种宣扬黄种人对白种人是威胁的极端理论)在西方世界盛行。1913年,英国作家萨克斯·罗默在其小说《傅满洲博士之谜》中创造了奸诈邪恶的“傅满洲”这一形象。

此后,经过西方世界其它文学影视作品的不断演绎,这个虚构的文化人物成为“黄祸论”的具象化产物,深刻影响了当时及后来很多西方人的价值观。这个文化符号本身,也成为了种族歧视的一个代名词。

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二战结束后不久,傅满洲又被有心者拿出大做文章,借其再次渲染“东方威胁论”。而此后的60年代,漫威获得了小说《傅满洲博士之谜》的漫画改编权。斯坦·李等人在《悬疑故事》中创造了一个名号为“满大人”的超级反派。这个拥有超级魔法和炫酷科技的满大人,一度是钢铁侠的头号死敌。

但70年代初,中美建交,再加之受“反辱华”社会思潮及功夫巨星李小龙的影响,顺势而为的漫威又创造了“尚气”这一超级英雄。在漫画中,这个祖籍为中国湖南、一身功夫和正气的超级英雄,在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满大人是邪恶的化身之后,最后选择了站在其对立面。

“恶棍的儿子欲代表正义除掉恶棍”,这种俄狄浦斯式的“弑父”思维背后,不仅仅表明尚气受西方思想同化后选择弃暗从明,也代表漫威有意淡化傅满洲这一争议形象的意图。 

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在傅满洲的版权到期之后,在漫威漫画中尚气的父亲又改名为“郑祖”。虽然也是反派,但这一人物在设定上与满大人存在着差别。此后,在2010发行的《秘密复仇者》中,漫威又以大量的篇幅官宣了郑祖才是尚气的父亲的事实。

虽然傅满洲已成为过往历史中的文化标签,崇尚正义的尚气也证明了自己的立场,但在此次漫展上,当漫威宣布由温润如玉的中国香港演员梁朝伟出演《尚气与十戒传奇》中满大人之后,中网哗然之声不断,人们话题讨论的中心也并非是“漫威首位华人超英电影”,而是“辱华原罪”。

除了原型人物身上的历史留存问题,一些中国网友对《尚气与十戒传奇》中其它两位主要角色的选角也颇有争议。漫威宣布,该片的男女主角分别由加拿大华裔男星刘思慕和中韩混血的美籍女星奥卡菲娜出演。

网友们苛责的重点则是演员的长相:如同当年傅满洲的经典八字胡和丹凤眼造型一样,在西方审美体系中,这两位演员都拥有极致化的东方面孔。因此,对“东方审美的刻板印象”,成为了漫威此次重启尚气IP的又一项“原罪”。

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但实际上,以西方文化视角对东方文化内核进行的“狭义解读”,在好莱坞电影的表达中,早已并非是初次。

前段时间的迪士尼真人版电影《花木兰》的预告片释出之后,对片中出现的“福建土楼”、“木兰妆”、“唐代服饰”等文化元素,在中网上被认为与影片背景中的北朝历史文化不符,只是对“典型中国传统文化元素毫无诚意的堆砌”。

且不论电影创作惯用的符号化象征问题,中国文化符号和人物形象在好莱坞电影中的刻板化、标签化,也是在短时间内难以得到全面矫正的历史遗留问题。

同时,在好莱坞电影中,虽多有中国元素表达,但真正的中式精神内核却并不存在。不论是将木兰替父从军的“中式孝义”演变为“美式女权”,还是为尚气弑父赋予西式的“俄狄浦斯情结”,其实都是在借由中式躯壳来输出美式价值观。好莱坞其他很多为全球观众所熟知的多元文化故事,亦同理。

因此,在自己国家的电影市场目前还处于文化话语权的相对弱势地位时,除了在网络上表达文化解释权,接受这种美式文化的惯性输出,仍是一种必然。

但即便如此,深谙粉丝电影创作之道的漫威,真会不加思索地冒险推出这样一部携带“辱华”基因的超英电影吗?

2

被强调的少数族裔

时机成熟。

漫威当下对尚气这一超英IP的启动,虽然具有一定的冒险性,但却是多方条件共力的结果。

在早期的美漫中,出于为政治服务的原因,对中国血统漫画人物的塑造,多是对中国神话人物的简单照搬,或是对晚清民国时期落后中国的恶意意淫,很多角色被刻意丑化的意味十分明显,反派人物居多,漫威创造的满大人,就是其中一个极致化的知名代表。

而尚气这一人物的出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政治局势变化的影响,但其最初出现在中美两国政治关系的解冻期,并肩负着传播功夫等中国文化的使命,更是少有的正派华人英雄形象;同时,在漫威的人物意义设定中,尚气连接的是“过去与未来”,沟通的是“传统与变革”。因此,这个英雄本身的代表性和意义性,就已足够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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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超级英雄,在技能方面,他擅长徒手肉搏和冷兵器战斗,“德智体”等各方面的素质都超乎常人,并拥有一种“神秘的东方力量”——能够发射气功弹的一种气功。但即使能力出众,尚气在漫威众英雄中其实相对低调,除了曾被钢铁侠召唤一起对付灭霸之外,一直是一个存在感较低的漫威三线英雄。

但正当年漫威有如赌博一般选择用看似狂妄自大的“二线英雄”钢铁侠重启整个MCU一样,如今谁又能断言,这个具有中国血统的漫威三线英雄以后将会拥有多少的潜力和人气?

因此,虽然近半个世纪过去,漫威如今再次将这样一个特别角色以电影媒介的形式高调推至全球观众眼前,其用意也并非很难理解。

而按照以往漫威单人英雄独立电影总会先从人物成长历程讲起的惯常套路,刚刚宣布的《尚气与十戒传奇》项目虽然面临的争议的确不少,但这个在2021年才会公映的影片,仍有创造多种可能的机会——除了对危险种族歧视问题的彻底规避,还有对人物及故事的与时俱进式的创新。

如何以漫威的典型套路去打造一个会功夫的华人英雄,如何让尚气这个诞生于上世纪的英雄在功夫语境稀缺的当代具备可信度?如何把握好高科技和玄幻气功之间的平衡感,这些都是需要去创新解决的问题。

其实当涉及到特殊的华人题材和中国元素,面对中国市场,尚气这个IP的启动,本身就是一种惯见的以电影艺术表达政治正确的行为。

近些年,在平权活动盛行的好莱坞,政治正确正在成为一种趋势。漫威比起“真善美”的母家迪士尼,也在这方面不遑相让:

从在北美本土和全球都获得成功的几乎“全黑阵容”的超英电影《黑豹》、到华裔女导演赵婷执导漫威第四阶段重要电影《永恒族》、再到亚裔导演执导并且“必须由具有中国血统演员”才能出演的《尚气与十戒传奇》……

漫威为什么会打造有“辱华”基因的华人超英电影?

在此过程中,虽然有时艺术可能会被政治正确“绑架”,也难免矫枉过正,但与此同时,以往很多在大银幕前后一向被刻意规避、模糊化的少数族裔电影人,却开始被强调和放大,受到更多的关注和肯定。

少数族裔的英雄在崛起,不论是台前还是幕后。这是在当前全球电影市场多元化的需求下,漫威电影为不断扩展全球市场和稳固文化输出话语权,必须要下好的一步棋。

3

漫威的第四盘棋

占比22%。

这是漫威电影宇宙第三阶段的收官之作《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下文简称《复联4》)的全球总票房中,中国市场的贡献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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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在圣迭戈漫展上,迪士尼和漫威高调宣布,《复联4》在全球的累计票房已高达27.897亿美元,终于打破了《阿凡达》蝉联10年的27.88亿美元之票房记录,正式加冕全球影史票房冠军。

在《复联4》称王的过程中,中国观众和中国电影市场功不可没;与此同时,《复联4》也为今年上半年相对萎靡的中国内地影市注入了关键活力。

前段时间,随着《蜘蛛侠:英雄远征》在中国内地票房突破10亿元,MCU的23部作品在内地的总票房也正式突破200亿元。值得注意的是,此前漫威在中国内地市场获得的第一个“百亿”是通过18部影片的长期积累才达到的成绩,而第二个“百亿”则仅用了5部电影和不到2年的时间。

在当下,漫威电影和中国市场之间的重要供求关系,正在加速向前推进发展。

一个旧时代结束,一个新纪元开始。因此,在漫威电影宇宙第四阶段,重要作品有哪些,整体部署又遵从了审美思路,绝不单单只是让漫威影迷欢呼雀跃,也值得国内业内人士引颈期盼。

在凯文·费奇介绍的漫威第四阶段部分计划作品中,包括了5部电影和5部剧集:

电影《尚气和十戒传奇》、《黑寡妇》、《奇异博士2》、《雷神4》和《永恒族》;剧集《洛基》、《鹰眼》、《猎鹰和冬兵》、《旺达和幻视》和《假如》。

此外,《神奇四侠》《X战警》也被宣布将“陆续加入漫威电影宇宙”,《黑豹2》、《惊奇队长2》和《银河护卫队3》等也“正在开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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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以往观众熟悉的“单人英雄独立电影”+“复仇者联盟”的简单模式,漫威第四阶段的作品布局衍化得复杂了很多,既有观众熟知的超英IP续集,也有知名度不高的新超英独立电影,更有全新开发的新种族电影,各种与电影联系紧密的剧集也搭配其中。

因此,MCU的第四阶段,势必将更多元化。

而除了作品布局的多元化,第四阶段的作品在演员的选择上也呈现出了明显的多元化特色。

在这些电影或剧集中,有观众熟悉的演员继续回归老IP,如分别挑起《黑寡妇》和《雷神4》大梁的斯嘉丽·约翰逊和娜塔莉·波特曼;有知名演员加盟新系列影片,如安吉丽娜·朱莉主演《永恒族》,但新《神奇四侠》和《X战警》等影片则将由新人演员担纲主角。

此外,在新、老搭配之外,演员之间的跨种族和跨地域,在这一阶段的作品中又一次得到了全面的映证。仅是《永恒族》的主演,就囊括了白人、韩裔、印度裔、拉丁裔等多种族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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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相较于前三阶段,漫威在这一阶段的棋显然下得更大,布局更广、更精,不仅是力图通过“首个华人超级英雄”想要对中国票仓进一步突破,在全球范围内,漫威也在通过“多种族”的优势,探索更多元化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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