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酒保: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就在前几天,忽然有个会黏人的小朋友想去酒吧喝酒,于是,我搜了附近的酒吧地址,一路杀了过去,到了地方一看,这酒吧出奇的大,里面放着声音很轻的音乐,酒保在吧台为客人服务倒酒,里面有很多座位,大家可以听着音乐,自己喝酒、聊天。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这算作是我为数不多的泡吧经历,然而,却令我非常失望,因为我印象中的酒吧和酒保,并不是这样。

之前读过不少酒文化的漫画,不止一次被里面的情节深深感动,举个例子,集英社出版、全世界销售了200多万册、由城安良嬉编剧长友健筛作画的漫画《王牌酒保》,算是酒保和酒吧衍生故事的代表作了。

今天就不妨和大家聊一聊这部漫画中的酒保酒保文化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冰块与温度

26岁的佐佐仓溜辍学前往法国学习调酒,并在欧洲调酒协会主办的调酒大赛中获得优胜,在巴黎丽池饭店实习后载誉归国,然后开了一家自己的酒吧,取名“伊甸园 溜和翼”。

此后,佐佐仓遇到一位名叫葛原的中年调酒师,贸然和对方比赛调酒,用威士忌和甜苦艾为一位年轻姑娘调制一杯“曼哈顿”,此时已经入秋,佐佐仓怕姑娘冷,故意加速搅拌冰块,让酒的温度上升,这样入口会暖一些。

初入口时,当然是佐佐仓的酒更舒服一些,但是,多品几口就会发现,葛原的“曼哈顿”才有味道,因为冰块融化不仅会令酒的温度上升,更会让酒的味道变淡。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葛原说:“当调酒师开始谄媚客人,不追求味道的时候,就等于开始堕落。

酒保这一行,值得注意的细节很多,年轻的酒保就只有不断碰钉子才会学到,资历深厚的葛原就好比是年轻的佐佐仓的师傅一样,不过“学不如偷”,毕竟想在这一行深耕、学到真东西的话,就必须脸皮厚一些。

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深深思考了一下,葛原这一句话点中了不少人的死穴吧?放弃自己初衷、选择拍商业片的电影导演,尝到蹭热度甜头而不断写标题党的网络写手,为了KPI用尽办法无所不用其极的销售……

也许我的比喻并不恰当,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

关于冰块,《王牌酒保》中还有一个小故事,一个大饭店的董事长来岛泰三,来光顾佐佐仓的小酒吧,一连几天喝了一杯又一杯,却都发着牢骚,说不如自己去世的老友调制的酒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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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仓记在心里,于是这个月的22号,来岛再次来到酒吧,佐佐仓神秘地拿出一杯酒,来岛尝了之后大吃一惊,眼含泪花、忙不迭口地说道,这就是“老友”的味道。

这杯酒有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战后的日本还没有冰箱和冰块,酒保调出的酒,温度不会太低,来岛喝惯了老朋友调制的酒,即使后来有了冰块和冰箱,为了照顾来岛,老友还是用老办法来调制温一些的酒。

写到这,我又想起开头那里去过的那个酒吧,不仅那里,几乎我去过的所有酒吧,酒保与顾客的交流和沟通都极少,老板与顾客,是否会因为一日三餐和饮酒,产生一种超越友情的特别的信赖关系呢?

我又回味了一下安倍夜郎2006年创作的漫画《深夜食堂》,不禁恍然大悟,那眼角有疤的老板莫不就像极了酒吧里的酒保?安倍分明是用了一招偷换概念,把酒吧换成了食堂,饮酒变成了吃饭,那里面的顾客吃的饭像不像酒保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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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顾这深夜食堂的人,吃着索然无味的饭菜,倾诉着自己的故事,讲述着那些远比饭菜更有味道的人生。

西方文化作品中的酒保

《王牌酒保》漫画每一话都讲述一个不同的独立故事,剧本作者城安良嬉煞费苦心,到处寻找灵感,搜集普通却能打动人心、在现实生活中亦有可能发生的事。

酒吧和酒保,如果我们想深入研究他们为何会出现,甚至有何特殊的存在意义,其实可以从西方的电影作品中寻找灵感。

城安良嬉也是这么认为,于是在《王牌酒保》漫画中,你似乎可以看到很多经典电影的影子。《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卡萨布兰卡》中的里克和他的酒吧、厚厚的大门掩盖着客人的秘密

1942年的谍战电影《卡萨布兰卡》,美国人里克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开了一个酒吧,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里克酒吧,这个酒吧简直就是一个地下情报中心,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收获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里克偶遇到曾经的恋人伊莉莎。

在巴黎,里克与伊莉莎陷入爱河,但当时伊莉莎已经结婚,一面是铭心刻骨的爱情,另一面则是义务和责任,倒是酒吧老板里克,在心仪的对象伊莉莎第一次苦恼时主动离开。

第二次,伊莉莎和丈夫维克多同时出现在卡萨布兰卡,又一次面临爱情的刺痛,里克最后还是选择帮助恋人逃走,自己却牺牲了生命。

酒吧通常都有一扇厚厚的大门,预示着客人在这里说的话,不会再被传入别的地方,可以畅所欲言。

1980年,杰克·尼克尔森主演的恐怖片《闪灵》中,为了完成小说,主人公杰克带着妻子和孩子来到深山中的酒店,在金色大厅酒吧,他倾诉着自己工作上的失意,和酒保劳埃德成为朋友,这个场面成为电影史上展示“兄弟情义”的教科书。《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1980版《闪灵》中在酒吧吧台喝酒的杰克与酒保劳埃德

现实非常残酷,残酷到你难以想象,《王牌酒保》中也加入了一些类似细节,比如佐佐仓接待一位中年女艺伎的时候,几乎面面俱到,但当调好酒放到她面前的时候,这位艺伎愤然离去,后来才知道,这只酒杯必须仰头才能喝到酒,这样做的话就会露出有皱纹的脖子,艺伎认为这非常失礼。

那杯酒名叫“雪国”

我们周围的酒吧不少,但这么看来,若能说传承了酒保文化,恐怕还需时日。《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山形县酒田市发明雪国的井山经营的一家小酒吧

前不久有这么一部纪录片,讲述的是岛国一位调酒师的故事,纪录片的名字叫《雪国》,如果你到日本山形县酒田市,一定要去一间名叫KERUN的小酒吧看一看,并且一定要尝一下“雪国”这杯酒。

酒保井山计一在这里开店64年,“雪国”是他33岁参加比赛时自己发明的鸡尾酒。《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90多岁的调酒师井山计一

1945年9月美军进驻山形县酒田市,也带来了酒吧文化,井山开始接触酒保这个行业,他自学如何调酒从头到尾只是从一本名叫《Cocktail Book》的书里,一边现学现卖一直到1957年开了自己的酒吧。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现年九十多岁的井山计一依然在经营酒吧,只要你坐在这里,喝上一杯,会听到这60年间交替出现的人和事,当年和当年的当年——“酒有什么好喝?”“酒好喝,就因为它难喝。”(金城武电影《伤城》中的对白)。《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1976年酒田大火

1976年,酒田发生了震惊日本的酒田大火,井山的酒吧也毁于大火,苦心经营20年,已经颇具规模,现在却要从头开始、甚至背上负债。

井山辞去了店里的10名酒保和伙计,和妻子两个人从负开始,一年前,井山的妻子得了认知障碍,就是糊里糊涂、盲目地转来转去,井山无计可施,只好带着妻子去酒吧,一边照顾妻子一边调酒,妻子去世前一周,开始莫名其妙嘟囔起与井山为数不多外出旅行的回忆。《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王牌酒保》漫画中向调酒师井山计一致敬的画面《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SNK以调酒师井山计一和雪国为主题制作的卡通封面《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33岁刚刚发明鸡尾酒雪国时的井山计一

前不久,NHK为井山计一制作了纪录片《雪国》,讲述这个平凡酒保的一生,不过,一生何其漫长,怎么能几个小时就说得完呢?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井山计一的雪国纪录片和《王牌酒保》这部漫画,其实很久以前就写过,只不过这次又看了一下,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被触动到,决定再写一次。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这是我这周读到的一段有意思的文字,朗朗上口,闻其字知其意,有人说,这句话引申自苏轼的一首诗句——万里归来颜愈少,还有后半句是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里面隐含了一个故事,有一位苏轼的好友受苏轼文字狱牵连,名叫王巩,被贬到岭南极端恶劣的地方,走之前他知自己有去无回,于是遣散了家人,只有一位名叫柔奴的小妾愿意和他同甘共苦一起前往。

柔奴本来出身官宦世家,能歌善舞又识文认字,后来家道中落成为歌姬,又被王巩纳为妾,王巩做诗、柔奴歌舞,两人早已超脱一般夫妻关系,成为知己,就这样到了岭南生活一段时间后,王巩又被召回京城,虽然历经磨难、生活艰苦,但二人精神快乐,不见憔悴反而愈发年轻。

《王牌酒保》:一部漫画中的百味人生,谁又能万里归来颜愈少呢?

于是苏轼问道:“为何万里归来颜愈少?”(怎么感觉你们俩还年轻了呢?)

王巩答道:“此心安处是故乡”。(我这里舒服啊,就感觉和在京城没啥区别。)

《王牌酒保》漫画的第一章就介绍了大财阀来岛泰三和酒保老友的深厚友谊,超越贫富阶级也可以成为知己,《雪国》纪录片中的井山与妻子也是不离不弃、相互支撑走到了最后。

归来仍是少年,从古到今、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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